去上坡 Going Uphill
傍晚的时候,只要沿着山坡一直往上走,就能看到绝美的奇观。
吃过晚饭我与阿毛穿起外套,准备沿着山坡不停的走上去。奇观像是我曾经认识的某人,而我的心情更好像现在必须要见到他叙叙旧那样迫切。山坡谁也不是第一次走了,有的山坡平平的,即使是普通自行车,抬高了屁股用力蹬也上得去。有些山坡却陡的可以,非要几乎跟人平行了才罢休。今天我们走的山坡刚好在这中间。
路旁都是高高的树,我却想看到有人住的房子。阿毛沉默不语,浑身什么气质也不散发,好似一个沉默的幽灵。我们用力的上坡,路旁的景色竟从没换过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每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,通往奇观的山坡同时也在行进,一时间我也分不清是我们在走还是路在走,是路在走还是周围的大树在走。当几个事物同时都成了参照物,那么它们到底是为了参照什么?
想着这些,我的脚步也没有停过。阿毛在前面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,始终走在距离我大概两三百米的位置。渐渐地腿有点酸了,呼吸变得急促,我们都是一样。即便如此,阿毛依然没有放慢速度的打算,我也好似较劲似的拼命维持中间那两三百米。每当预感要距离拉长一点的时候就赶紧加快脚步,感觉距离缩短了一点又马上慢下来,自己做着自己的度量仪。在这个时候,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感受着破解一个行动的寓意在沟通中的重要性。
我看阿毛,他现在是一只沉默的动物,应该是猫科动物,他不停发出谜一般的信号,我在身后不厌其烦的破解,守住一个不变的距离在当时成了这个“战时默契”的至高点。我也许应该庆幸有这个山坡,或者我应该庆幸有这些树,再或者我最该庆幸的是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。
我没有忘记这次出行的目的,的确是为了一个奇观,也许是从朋友那里听到的。从那天起,我的心里就存在着这个奇观 ,它只在山坡的尽头出现。每当我在吃饭、写字、走路时想起它,心中都会涌现出开头说过的那种想见旧相识的迫切感。在平凡的时刻,我也是阿毛也是,和无数个准备出发的人一样,都被大大小小的事绊住了脚。
今天终于出发了,并非是什么命运性的日子。天气一如往常,日落一如往常。想象中的启示一般的哨声并没有响起,或许它已经偷偷的响起了。我们穿的衣服一如往常,迈出的步子一如往常,如果不是为了奔向奇观,我想也许剩下的每一天,活着的我都将一如往常。
然而一旦出发一切就都不一样了,这注定着我不再会为了别的耽误一个奇观,即使同样的事已经经历了一千次,出发的时候应该料到没有结果就是唯一的结果。